外婆要回海南过年。
沉允博打电话打得像催魂，还说服了表姐一起催我魂。
公司一直没放假，只好前天硬请半天假，提前去趟廉桥先看看外婆，还有那两只催魂的。
这么说有点不理智。
但的确是真的，我从小就和爸爸那边的亲戚群都不熟，在懂事后甚至就几乎没怎么来往。
总觉得那些姑姑堂姐堂哥们很……
恩，用个卡通点的词，很邪恶。
和妈妈那边的亲戚群却相处融洽。
除了和沉允博从小打架打到大，其他表哥表姐们都一直那么疼我。
而这一群里我最爱最黏的就是外婆。
只是，大家都有些怪癖。
是啊，怪癖。
即使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外婆。
她很疼小孩。
这种疼超越了一般的宠溺。
上至快五十岁的大舅舅，下至三十多岁的小阿姨，她都能当成五岁小孩去照顾。
印象里小时候很多次家族聚餐，外婆总是大清早挨个把大家叫起床。
或是把早餐端到某位赖床小孩（那小孩正是大舅舅）的床上。
大人们坐一块打牌的时候外婆就笑眯眯在旁边盯着大家的脸。
每隔一会儿就剥粒糖果轮流喂到孩子们（打牌的那群）嘴里。
还有次妈妈回国的时候和小阿姨还有我一起去看望外婆。
然后陪着老人家上街买衣服。
过马路，红绿灯的时候，外婆一直嚷嚷说注意看车注意安全，手牵手，手牵手！
妈妈和小阿姨倒是习惯了。
多自然就小手拉小手蹦蹦跳跳过马路。
我当时也就十来岁，都知道要脸红了。
路人都在看咱们呢……
后来才发现，原来就算是舅舅如果碰上和妈妈或者二姨小姨们过马路，也得手拉手。
谁咳嗽了谁打喷嚏了，谁和家人吵架了，谁工作不顺了。
不管小事大事，总之第一个掉眼泪的就是外婆。
只是，很多年没回去和大家一起过年了。
我以为，外婆也不会有小时候印象中的那古怪疼爱方式了。
我错了。
表姐带回了男友，睡了其中一间客房。
外公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外婆，坚持还是要和外婆睡。
于是，只剩下我和沉允博，和另一间客房。
我还没来得及想点什么说服外公让沉允博跟外公外婆挤一挤一块睡。
外婆就决定了。
让我和沉允博睡。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刺激到我。
于是只好把想说的全吞下去了。
显得我多不正经似的。
是啊是啊反正大家都是五岁小孩。
小时候一块洗澡一块睡觉，这有什么。
反正没人记得我都二十岁了沉允博二十一岁了。
沉允博估计也和我一样自暴自弃放弃抵抗了。
然后只好把气出在对方身上。
睡前又打了一架。
只是很可惜在我用膝盖使劲压住沉允博胸口用枕头差点把他捂死的前几秒，表姐和她男友过来坏我事儿了。
未来姐夫在目睹我一脸凶残很明显是在用全力试图扼杀血脉亲人时的画面后石化了。目瞪口呆。
沉允博自尊受损，选择装死，脸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我一时间恢复不过来，只好也回瞪着他们。
表姐一脸无奈，对着未来姐夫念念有词。
他们在家才这样……平时挺乖的……
然后就在我分神的那一刹。
卑鄙小人沉允博忽然就从后面偷袭了我。
蛮牛一样勾住我脖子把我甩进被子里抄袭我刚才的方式用枕头捂我脸。
我反应迅速把头一偏，手脚乱蹬一边放声惨叫。
多凄厉啊。
在表姐和她旁边那个依旧石化中的傻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外婆给招来了。
小乐！（沉允博小名）你又欺负妹妹！
寸子！（我小名）快松嘴！别咬了！
然后就扑过来一会揉揉我后脑勺吹吹气一会揉揉沉允博手臂。
不痛不痛……
那神情，弄得我直内疚。
半天和沉允博都没敢动，让外婆给咱们检查伤势。
多久没这感觉了。
有点恍惚。
像回到小时候似的。
随时都能尽情顽皮哭闹。
和沉允博每次打完架，外婆就一边帮我们擦干净弄得脏兮兮的脸和手，一边心疼地检查两人哪有没有受伤。
舍不得骂一句……
恩，真的好怀念。
当然我是指外婆那部分，
不是指小人沉允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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